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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《画圣吴道子》第2集


     

     

    第二集    飘然出道

     

     

    22、韦府家祠

        这是一个颇具规模的家族祠堂,室内室外的墙壁上已经画满了许多字画。

        一仆人将老画师及道子、惠之领到一拜殿内,指着东西两壁说:“就在这两壁画些超度亡灵、祈荐阴福、二十四孝之类的图画吧!”

        老画师:“韦大人对壁画有什么具体要求么?”

    仆人:“我家老爷没讲,你们按规矩画就是。”

        老画师:“好吧!”

        仆人:“老爷外出不在家,你们暂且在祠堂前院的厢房里住下,先委屈一点,等老爷回来,有什么吩咐时,再作安排。”

        老画师:“随便,随便!这里就很好了!”

        仆人:“这里是祠堂,要安静,要干净。不可嬉闹,不要搬动祠堂里边的东西,不可将脏东西到处乱扔、乱放!”

        老画师:“知道了,这些规矩徒弟们都懂得的,请您放心!”

        仆人:“既然老爷叫你们常年在这里,你们就当自己的活做,自己长点眼色,看哪里该画些什么,就画些什么。别老让主家铺摆。”

        老画师:“是这个理儿,您放心吧!”

        仆人:“隔壁花园是老爷经常会客的地方,没事不要到那里去溜达,万一碰上,不好回避。”

        老画师:“不会的,这俩孩子听话,不会乱跑的。再者,我每我会把活铺排得满满的,他们没时间乱跑。”

        仆人:“你们看,还有什么事需要问吗?”

        老画师:“您还有要交代的吗?”

        仆人:“就这样吧,想起什么我再告诉你们——哦,对了,堂屋院还有一堵影壁,这屋画完了先把那影壁画画!”

        老画师:“那好,画什么内容呀?”

        仆人:“老爷回来再说吧!”说罢转身走去。

        惠之:“这人怎么这么罗嗦。”

        老画师:“人老了都这样,生怕事情铺排不周全。”

        道子:“他说话算说吗?”

        老画师:“老家院了,说话算数的,你们不可乱说啊!”

     

    23、夜,祠堂

    老画师在灯下缝补衣服。

    道子和惠之在另一张桌子上临摹画谱。

    惠之:“师父,韦大人是多大的官呀?”

    老画师:“大官,朝里的官!”

    道子:“他会画画吗?”

    老画师:“会,会画画,会写诗,会写文章,啥都会。要不都当大官哩!”

    惠之:“他不会少给咱工钱吧?”

    老画师:“不会,他不会亏待咱下力人。”

    惠之:“那咱就搁这儿不走啦!”

    老画师笑笑:“那也不能没事闲赖这儿呀!”

    惠之:“您把活儿拼对得松散点,磨兑时间长点,不就搁这儿时间长了吗!”

    道子:“画儿画得细致点还象话,那能磨兑哩!耽误的还是咱自己的事儿!”

    老画师:“这还象句话。”

    道子:“师父,我到外边转转!”

    老画师:“转什么?老家院不是交代了,别乱跑。”

    道子:“不乱跑,我出去办点事儿。”

    老画师:“早去早回!”

    道子:“知道了!”道子扭头跑出门去。

     

    24、牲口院

    一马夫在给牲口拌草料,道子很有眼色地接过拌草棍说:“我来吧!”

    马夫高兴地看看他说:“你会吗?”

    道子:“会!我从小就帮我爹喂牲口,我爹说,马不得夜草不肥,晚上这顿草一定得喂好。”

    马夫看了一阵,点点头:“还象那么回事。有料没料,四角搅到,喂牲口就是要把草料搅好!”

    道子拌好草料,又去掂水,给马刷毛,显得很内行。

    马夫:“你喜欢马吗?”

    道子:“喜欢!”

    马夫:“那你跟我学喂马吧!”

    道子:“不,我要学画画。”

    马夫:“那你来这儿来干啥?”

    道子:“我想在你这儿画马!”

    马夫:“画马?好哇,我正愁没有人给我做伴哩!”

    道子瞅准一匹马,坐在一旁的草堆上开始画马。

    马夫很新奇,也偎在道子身旁,很有兴味地看道子画马……

     

    25、祠堂

    老画师缝好了衣服,抬头看看惠之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,临摹的画胡乱扔在一旁。

    老画师走过来,把衣服披在惠之身上。想了想,又拍打着惠之叫他起来:“起来,起来,到床上睡去,小心着凉!”

    惠之打着呵欠,嘟哝着:“刚睡着就叫,哎,悃死了。”边嘟哝边往床上躺。

    老画师走过来给他盖被子:“睡就睡好,把衣服脱了。”

    惠之:“道子呐,他还不回来睡!”

    老画师往外边瞅瞅,关切地:“唉,这孩子!”回头嘱咐惠之,“你好好睡觉,不许起来。我去找找道子去!”

    说罢,掩好门,去找道子。

     

    26、牲口院

    马夫一边看道子画马,一边给道子讲马的故事:“这马呀,它认识路,通人性,俗话说‘老马识途’嘛!相马主要是看它的牙口,肩胛,身板,蹄子。一匹好马就是一个贴身家将,你听说过‘老马救主’的故事么?打仗的时候……”

    正说的热闹,老画师寻了来:“呵呵,你倒真会找地方,到这儿来偷懒来了!”

    马夫起身跟老画师打招呼,老画师也上前来应酬,就象老朋友见面一样,都非常热情。 

    道子笑笑,站起来:“我在这儿画马哩!”

    马夫:“这小子可能干了,帮我喂马哩!我还说叫他跟我学喂马哩,他在家喂过马,干的可内行了!” 

    不知啥时候韦嗣立走了进来:“哎呀,说得这么热闹,干什么很内行呀?” 

    马夫搓着手,不好意思地对韦嗣立说:“啊,韦大人呀!我给老师傅说他徒弟哩!这孩子可机灵啦,帮我喂牲口,洒水、拌料、刷牲口,样样活干得有板有眼,可在行啦!”

    韦嗣立很欣赏地看着吴道子,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多大了?”

    道子:“我叫吴道子,十五啦!”

    韦嗣立看道子腰板挺挺的,很结实,拍拍他的肩膀说:“  挺精神嘛!读过书吗?”

    老画师:“没读多少书,空闲时我教他学学油盐杂字、千字文,近些时教他念上论语……”

    韦嗣立高兴地说:“老师傅你很有眼光啊!不光教他画画,还要教他读书。读书是根基,不读书将来连画也画不好的!”

    老画师:“是啊,是啊!到府上以后他可开了眼界啦,看到张旭、贺知章的字,他半天都不离去; 看到李思训将军的金碧山水,他连饭都不吃了,夜里打着灯笼还去看哩!”

    韦嗣立问道子:“你喜欢李将军的画吗?”

    道子:“喜欢,他的画清新、雅致,可是……”

    老画师知道李思训是韦嗣立的朋友,赶忙拦住说:“李将军是家传功夫,一般人难以达到那样一个境界!”

    韦嗣立:“我听这小子还有点想法嘛,说说看,可是些什么?把想话说出来!”

    道子:“我看他的画的确很好,不过……好象……有点套路化了,构图、着色、皴法、意境……都有一个模式,初看很新颖,再看有点俗,看多了就觉得雷同……”

    老画师:“他小孩子家,见识太少,有点不知天高地厚,胡连八扯!”

    韦嗣立:“好哇!他说的很好嘛!小小年纪,竟有如此见识,真是难能可贵呀!画画的人首先要会看画,得知道别人的画好在哪里?差在哪里?然后才能继承,才能发展,才能进步!连好赖都看不出来,能会画出来好画吗?”

    老画师:“大人您夸奖他了!”

    道子:“韦大人谬奖了!”

    韦嗣立:“我这里收藏有许多古画,比如顾恺之、陆探微、张僧繇曹仲达……你若喜欢,可以经常去看看。”

    道子:“真的?我给大人叩头了!”

    韦嗣立:“不用不用!我喜欢书画,也喜欢喜欢书画的人。你只要喜欢,画可以看,书可以读,只是不许污损!”

    道子:“一定一定,看书看画之前,我一定将手洗干净!”

    老画师:“这孩子有福了。有这么多书画,这么好的条件,又有大人的教导,这孩子一定可以成器!”

    韦嗣立:“老师傅如果舍得,就叫道子跟我做书童怎么样?”

    老画师:“把他往福窝里推里,我有什么舍不得?跟着大人您,他一定可以成才,我这里先要谢谢韦大人了!”

    韦嗣立:“不谢不谢。就这样说定了,明天就叫他过我那边去。我有事的时候,就叫他跟着我,没事的时候,还让他跟你学画。”

    老画师:“那敢情好。大人的大恩大德,道子终生都不会忘记的!”

    马夫:“跟着大人是好事,我刚才还叫他跟我学喂马哩,哈哈哈哈……”

    众人都笑起来。

     

    27、书房

    吴道子欢快地在掸字画、整书架、抹桌子、擦花瓶……

    一幅《洛神赋图》吸引了吴道子。立于画前,张嘴瞠目,如痴如呆,忘乎所在。

    韦嗣立走进来,他全然不知。韦轻咳两声,道子才抱谦地收回神来:“大人……”

    韦嗣立:“你知道这是谁的画吗?东晋顾恺之的《洛神赋图》,画的是洛神宓妃的故事……”

    道子:“这幅画笔彩生动,髭发秀润,是我学画以来所从没见过的!”

    韦嗣立:“顾恺之也叫顾虎头,二十多岁就有了名气。他画人物,不只要画出骨肉,而且重在刻画精神,尤其人的眼睛。传说他画的一些人物,往往几年不画眼睛,有人问他缘故,他说,四体的美丑,都无关妙处,传神写照,全在两只眼睛!”

    道子:“大人,他流下的画诀多吗?”

    韦嗣立:“他的画诀虽然不多,却有几篇。我这里有一本顾恺之的《画论》,你倒可以看看!”说着,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书,递给吴道子。

    道子手捧《画论》,激动不已,不待韦大人离去,便贪婪地翻看起来。

     

    28、猴山

    韦嗣立带道子来猴山春游。

    这里山明水秀,景色宜人。一群一群的猴子在山崖上、溪水边、树桠上腾跃蹿跳,打闹嬉戏。

    韦嗣立拿了板栗扔给猴子,一群猴子便围过来,从韦嗣立手中去抢。

    韦嗣立左闪右躲,有的猴子竟跳到他身上来,终于把他手中的板栗抢光了。

    几只猴子又折回来向韦嗣立要板栗。韦摊开手比画着:没有了!猴子纠缠不已,韦实在拿不出吃食来。猴子生气了,抓起韦嗣立的帽子就跑。

    道子急忙去追,猴子跳到树枝上,东窜西跳,挑逗吴道子。

    道子在头上给猴子比画着要帽子,猴子却把帽子戴在自己头上;道子往下边比比,叫把帽子放下来,猴子却跳到道子面前跟道子逗着玩;道子朝猴子呲呲牙羞它们,猴子也朝道子呲呲牙羞道子;气得道子直跺脚……

    韦嗣立着说:“算了算了,不跟它们闹了,咱们歇会儿吧!”

    道子把毡片打开,铺在地上。然后把食盒打开,把酒和食品拿出来,摆在毡片上。

    韦嗣立把酒打开,斟满两碗,刚刚喝了一口,就有一只猴子跳过来,端起另一只碗就喝……

    第一口有点辣,它呲呲牙,抽抽鼻子,拿眼看韦嗣立,见韦笑笑,仍在喝,猴也接着喝……

    道子坐下来与韦嗣立对饮,那猴子也跟着对饮……

    别的猴子看见了,试着往跟前围,突然,那只原先抢了帽子的猴子冲过来,抱住酒坛就跑,跑到远远的地方,就着酒坛喝起来……

    韦嗣立喝道子一起哈哈大笑起来……

    那猴子也跟着呲牙咧嘴的笑,笑着笑着就迷糊了,歪倒在地上……

    道子捏手捏脚地走过去,把韦嗣立的帽子轻轻拿了过来。

    猴子一点也不知道。

    道子又拿了颜色和笔走过去,在猴子脸上画了个鬼脸……

    群猴都觉得好玩,围着醉猴跳起舞来。

    这边,韦嗣立和道子吃了饭,有点食悃,斜依石头打起了呼噜……

    有个猴子挺胆大的,悄悄过来,拿起道子的颜色和笔,在道子脸上画了一个猴脸,还没有画完,道子被弄醒了,他跳起来就去追那猴子……

     

    29、阳武大街

    公孙强和婉儿走在阳武县一条比较热闹的街巷,不时拦住一个行人,询问一番往韦府的路该怎么走。

    拐了两个街角,婉儿忽然指着一块门匾,高兴地跳起来喊:“爹,找到了!”

     

    30、韦府

    一个高门台的大门,门额上悬挂着一块金字大匾,“韦府”二字,赫然在目。

    二人正要上前敲门,恰巧老画师送客人出来,抬头看见了公孙父女,高兴得连忙有请。

    老画师:“稀客,稀客!你们也到阳武来啦?”

    公孙强:“咱是云游天下,四海为家,想到哪儿,就到哪儿。”

    老画师:“安置好场子了吗?”

    公孙强:“安置住了,刚落脚就来看你们了!”

    老画师:“哎呀!里面请,里面请!这几天道子天天都念道你们哪!”

     

    31、韦府院内

    这是一座豪宅。

    院内几乎所有的墙壁上都写满了字,画满了画。

    公孙强:“这些都是你们画的呀?”

    老画师:“不不不,咱可画不了这些。这些都是名家、大家的作品。再说这里可不是谁都可以随便画的!咱画的都是些小玩意,大玩意咱搞不了。就是搞得了,咱的名声不大,地位不高,人家也不让咱搞。这世道兴的是‘字随身份长,画随地位高’。这院内的字画,讲究的是品位,是声望,是派头!瞧瞧,看这些都是谁的作品——贺知章、贺秘监;李思训、李将军;张旭,张长史……”

    婉儿:“啊,就是那个好喝酒的张长史呀,一喝就醉,醉了就写,喜欢醉笔……”

    老画师:“你认识他?”

    婉儿直率的:“认识 !前一段还请我给他舞剑哪,舞了一次又一次,没完没了。爹,你忘了吗?那次在洛阳……”

    公孙强拍着脑袋,忽然想起来:“哦……是他!”

    老画师:“听口气,你好象挺喜欢他的?”

    婉儿调皮的:“……不讨厌!”

    公孙强拦住她,有意转开话头说:“这丫头 —— 哎,道子哪?又跑出去玩去了?”

    老画师:“没有——这一回道子算是遇见伯乐了!”

    公孙强:“怎么回事?”

    老画师挺得意、挺神密地压低声音说:“韦嗣立韦大人看上他了……”

    婉儿噘起嘴说:“什么意思?要招上门女婿呀!”

    公孙强嗔怪地将婉儿曳到一旁:“咳 !小闺女家,莫乱讲!”

    婉儿又走过来,盯住老画师赌气,好像老画师办了错事。

    老画师笑道:“小丫头,有心事咧——韦大人喜欢道子聪明 、勤快 、有眼色 ,收他在身边做书童啦!亲自教他读书、写字、画画,还常常带他去会客人、见朋友,可长见识了!”

    公孙强连连向老画师致谢:“真是多亏你了。这回道子算是碰上好主啦!”

    婉儿高兴的说:“都是道子哥哥的运气好!”

     

    32、寿堂

    韦嗣立带吴道子去为友人祝寿。

    寿堂正中挂一幅硕大的“寿”字,前面摆了一条长案,一位中年画师正在画一幅寿桃,色彩艳丽,气韵高雅。

    老寿星手捋长髯,笑眯双眼,频频颔首。

    韦嗣立拱手道:“祝老寿星‘福如东海长流水,寿比南山不老松’!”

    老寿星高兴地拉住韦嗣立说:“我就爱听这句话!你带的这位公子……是谁来着?”

    韦嗣立:“吴道子,一个刚出道的孩子。”

    老寿星:“孩子好哇,英雄出少年!我们老了,以后全靠他们了。来来来,你让他把你说的这副对联给我写下来!”

    韦嗣立:“好好好,让他也见见世面!”说着把道子推到案前,“机会难得啊!你用心写出来,让大家指教指教!”

    道子向老寿星拱手一礼,然后走到案前,把袖子挽起,像画画一样,挥挥洒洒写成一幅鸟字:“福如东海长流水,寿比南山不老松。”

    众人一看,那字划里边画的都是松呀、竹呀、梅呀,立刻有人叫起来:“妙啊,岁寒三友,组成一幅寿联,奇思妙想,寓意高远。前所未见,前所未见啊!”

    韦嗣立:“稚嫩得很,稚嫩得很啊!”

    老寿星走过来抚住道子的肩膀说:“难得难得,少年英才!”

     

    33、书 院

    书院内,一堵墙上挂着一幅横标,上书“以画会友”。

    墙下用帷幔围起两个隔间。

    道子和另一位画师正在捏纸蛋确定画位。

    韦嗣立与其他人因天气太热,都躲在荫凉处搧扇子。

    比赛开始了。吴道子和对手互相拱拱手,分别进入一个单间,并且把帷幔拉起来,遮严了。

    知了在“吱——啦——吱——啦——”地叫。

    监场的人因为肥胖,更是热得难受,满头大汗在帷幔前踱来踱去。

    韦嗣立在树阴下一边搧扇子,一边不住朝帷幔张望。

    知了仍在单调地嘶叫。

    不长时间,吴道子敞着怀、掸披着衣裳、从帷幔里钻出来,跑到荫凉处搧凉。

    韦嗣立很惊奇,走过来问:“怎么了?”

    道子:“天太热,像蒸笼一样,受不了。”

    韦嗣立:“那画呢?”

    道子:“画完了。”

    韦嗣立:“画完了?”

    道子:“完了!”

    韦嗣立看看另一帷幔,严严的,纹丝不动。他有点担心,显得很不安,手中的扇子已不是搧,而是一下一下朝身上拍打。

    又过良久,另一个画师也从帷幔里面钻出来,赤着脊梁,张着大嘴直喘气,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
    监场的人走过来,徐徐将帷幔扯去,人们都围上去观看。

    ——那位画师画得不赖,一架葡萄,紫里透红,晶莹闪亮。不大功夫就招惹来几只小鸟,落在旁边的小树上,叽喳乱叫。

    ——人们转身来看吴道子的画,只见一张白纸半卷着贴在墙上,上面什么也没有画……人们喧闹起来。

    有一个愣头小伙子喊着:“既然什么也没有画,还贴张白纸干什么?揭了算了!”说着就跑上去揭那画纸,一揭、两揭,揭不掉,细看,原来那张纸就是画!

    人群欢呼起来。

    那位画师走过来拉住吴道子的手说:“佩服,佩服!我的画只能懵住小鸟,你的画却把人给懵住了!”

    韦嗣立亲切地说:“小子,有你的!以无胜有,以简胜繁,鬼机灵!”

     

    34、花厅

    花厅不大,但很雅致。

    高公子在花厅内一张长案上画画,很认真的样子。

    高员外约了几个人在假山石后边,为了儿子的声誉前程,深谋远虑,心事重重。

    私塾先生在一旁为他策划:“而今这世道,名人才子都是捧出来的。没有人捧,天才也埋没成蠢材了!”

    高员外:“如何捧法?”

    私塾先生:“最好的办法是攀龙附凤。邀一班社会名流,与公子交往,让公子的名字与名流的名字连缀到一起,传扬出去,公子便出名了。”

    高员外:“好,好,就这么办吧。”

     

    35、客 厅

    客厅内四壁墙上挂满了字画,一派儒雅景象。

    画案上有一幅很大的画。画面中间只画了两朵浮萍,几只蝌蚪,四周却题满了许多赞美的话,钤满了红霞霞的印章,题款人的头衔、雅号、身份、名位,一个比一个显赫,一个比一个大,使人望而生畏。

    韦嗣立看见便不舒服。

    道子也皱了眉头:这那里是切磋品画,分明是抬画,抬轿子,抬人啊!

    老员外拉着大公子向各位来宾一一致谢。

    客人都反过来恭维大公子。

    道子和韦嗣立看在眼里,面露不屑神色。

    高员外请一位长者品画。

    长者面带难色,推托说:“老夫学艺不精,不敢妄加评议。”

    高员外:“签个名也成。”

    长者看看画面,固执地谦让着:“各位大家都已题过,在下实在无从下笔了,不题也罢。”

    终于,高员外携大公子走过来,一齐向韦嗣立致意:“韦大人光临寒舍,不胜荣耀。犬子画艺有所长进,全靠大人抬举。”说毕,拉着儿子再次给韦嗣立施礼。见吴道子站在身后,遂询问道,“这位公子……”

    韦嗣立:“吴道子,画坛同道,特来祝贺!”

    高员外高兴地拉住吴道子:“画坛新秀,久仰,久仰!”说着便拉吴道子到画案前说,“有请指教!”

    道子:“不敢,学生是来学习的!”

    高员外指着画案上的画说:“不必过谦,随便评点评点。”

    道子看看韦嗣立,然后煞有介事满纸找画说:“我怎么看不清……公子的画在哪里呀?”

    高员外指指浮萍和蝌蚪说:“呐,在这儿!”

    道子故作惊讶道:“啊,好啊!真是诗中有画,画中有诗,诗书画浑然一体,分不清哪里是诗,哪里是画了!”

    高员外:“那就请题写一二?”

    道子:“诸君题写已使我难置一字矣!没地方写了!”

    高员外:“不妨不妨,另备素绢就是。”

    有人另拿丈二素绢摆在案上。

    道子略加思索,就在素绢的左上角画了一只小小的风筝,然后从左上角到右下角斜画了一条纤纤欲断的细丝线,最后在右下角画了小小的一群人物,画题叫《风筝》》

    高员外有所不解,问:“画意高深,不知所指啊?”

    道子说:“画意非常浅显——风筝飞得高,全凭好风吹啊!”

    众人皆呼:“妙!”

     

    36、湿地

    道子躲在一丛苇丛后边,饶有兴味地在观察几只丹顶鹤的生活习性。

    高公子领着两个家人走过来,吹着口哨,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儿。

    道子回头示意他们肃静,不要出声。

    高公子瞅瞅道子和那丹顶鹤,故意拾起一根棍棒掷过去。

    丹顶鹤“嘎嘎”叫着飞起来,盘旋两圈,向别处飞去。

    道子嗔怒地拿眼瞪着高公子。

    高公子挑衅地:“仙鹤飞得高,凭的什么风啊?”

    道子不吭声。

    高公子逼上前来:“你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我。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!”说着便朝道子胸前捅了一拳。

    道子一时性起:“怎么着,想打架?”随即还他了一拳。

    高公子马上嗾使两个家人上前帮拳。

    道子一把将一个家人扭住说:“有种的一个一个来!”

    高公子:“你就尝尝仨打一个的味道吧!”说完一涌而上,将道子打倒在湿地的水泊中。

    道子努力挣扎着……

    高公子一脚跨在道子背上,用力将道子的头摁在水里。

    道子叫骂,骂不出声,只见水里“咕嘟嘟”往上冒水泡……

    正在这时,婉儿来寻找道子,老远就喊着:“道子——”

    高公子一见有人来了,从道子背上跳下来,招呼两个家人,掉头就跑……

     

    37、韦府院内

    老画师和惠之正要作画,道子走过来。

    老画师关切地问:“怎么样?不要紧吧?”

    道子:“没事!”说着就拿起画笔,跟着师傅画画。

    一会儿,韦嗣立走了过来。

    老画师:“韦大人,又要出去应酬吗?”

    韦嗣立:“不去了,不去了!今天特意过来,想跟你们聊聊——老师傅啊,你们到我家快二年了吧?怎么样?”

    老画师:“多亏大人照料,各方面都很好!”

    韦嗣立:“我是说绘画方面。”

    老画师:“绘画嘛,就老朽个人而言,感悟不少,长进不大呀!”

    韦嗣立:“哦,师傅您说说,都有一些什么感悟啊!”

    老画师:“我这一辈子都喜欢民间绘画和民间艺术,对文人画和其他姊妹艺术接触不多。来到府上之后,看到了许多文人书画,认识到了文人书画的许多长处。所以我就想啊,民间画工要向文人书画学习!”

    韦嗣立很感兴趣,上前凑凑,说:“好哇,老师傅,你再说说,说详细一点!”

    老画师:“民间绘画重形似,重艳丽;文人书画重意境,重韵味……”

    韦嗣立兴奋地抢过话头说:“好哇!形似、神似 ,意境、韵味……”

    忽然,有家奴进来通报:“韦大人,洛阳李思训将军派他的儿子李昭道登门拜望!”

    韦嗣立:“啊?多年没有音讯了,今天怎么来了?请!”

    此时,李昭道已经走了过来,后边还跟着两个人,抬着一只硕大的红木箱子。

    李昭道看见韦嗣立,紧趋几步,显得十分亲热说:“哎呀!韦大人!一别数载,无日不在思念,无日不在思年啊!”

    韦思立:“做梦也没有想到,小李将军还敢光临寒舍啊!”

    李昭道:“韦大人见谅,小生来晚了!”

    韦思立:“不敢当,我丁忧在家,早已不是什么韦大人了,一介布衣,平民百姓而已——三年了啊,小李将军!”

    李昭道一脸强笑:“韦大人丁忧在家,少看了,得罪,得罪,得罪了!”

    韦思立:“不知小李将军大驾光临,有什么事吗?”

    李昭道:“一来看望,二来送行啊!”

    韦思立:“哦,送什么行啊?”

    李昭道:“大人新任双流县令,关山万里,还不该送一送啊!”

    韦思立:“小李将军,你真是消息灵通啊,灵通,灵通!”

    李昭道见韦思立有点冷淡,就借着看画,没话找话:“哎哟!韦大人,您这院落漂画得不错啊!富丽堂皇,富丽堂皇!”他转眼看见有几位民间画工在场,就转换话头说,“不过……这些画嘛?唉,品位嫌低了些。如若找几个宫廷画师来画画,档次将不可同日而语,也与韦大人您的身价更加相称啊!”

    韦嗣立:“我的身价啊,也只配请些民间画工,宫廷画师我请得动吗?”

    李昭道:“只要韦大人您说一声,在下当亲自为您图壁!”

    韦嗣立:“岂敢岂敢!小李将军,路 途劳 累,请 到 客房休息 ——请!”

    李昭道看看老画师和吴道子他们,讪讪退下。

    老画师:“韦大人,这位是……”

    韦嗣立岔开话题说:“老画师啊,您不要计较,就凭您刚才说的那一番感悟,一番见解,我敢说,您是艺术之树长青啊!”

    老画师:“您夸奖了,夸奖了,还望韦大人您多多指教才是!”

    韦嗣立走到道子身旁,拍着他的肩膀,对老画师说:“你这位弟子倒真是棵苗子,近年来进步很快!我看他啊,前途不可限量!我想让他跟我到外边去闯闯世面,开开眼界,不知你舍不舍得啊?”

    老画师:“不知大人要带他到哪里去闯啊!”

    韦嗣立:“双流。”

    老画师:“双流?哪个双流?”

    韦嗣立:“益州剑南道。”

    老画师:“啊?那可是个蛮夷之地啊!”

    韦嗣立:“是啊,所以还要看道子敢不敢去、愿不愿去呀?”

    道子:“愿去!师傅说过,拜倒自然为我师,万水千山我独行!只要大人能去的地方,我都能去!”

    老画师:“只是……他娘那里……”

    韦嗣立:“道子跟我去是当差,大小也是个官儿,又不是充军、发配、做劳役,他娘还有啥不放心么?”

    老画师:“那倒不会!”

    韦嗣立:“当然,家里的事,我会打发人去好好安排一下!”

    老画师:“那敢情好,那敢情好啊!我先替他娘谢谢您了韦大人!”

    韦嗣立:“还有,前些时来看过道子的公孙父女,要不要也去看一看?必竟是要出远门,三年二年恐怕难得回来一趟了!”

    老画师:”应该,应该!还是韦大人想得周到!”

     

    38、马戏班

    道子兴致勃勃,一路寻来。

    阳武县城一个小广场,公孙强正在表演刀艺,看的人不少,围的里三层外三层。

    道子特意来看望公孙强和婉儿。他拨开人群往里挤,有的人不让,他就切着身子往里钻。许多人嫌他不礼貌,拿眼斜视他。他梗着脖子仰着脸,只管挤到最里边。

    公孙强的刀技大气磅礴,十分了得。抡起来呼呼生风,威武雄壮,似挟有万钧之力,气势逼人。

    道子看得目瞪口呆。

    婉儿首先看见了道子。她拿眼瞅瞅父亲,套路还没有完。就悄悄走到道子身旁,曳曳道子的衣角,把他拉到外边一个僻静处。

    婉儿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    道子:“我来看看你们。”

    婉儿:“怎么样?没事吧?以后可别给人家打架了。一个人出门在外,出点事多让人担心啊!”

    婉儿:“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呢?”

    道子:“我师父告诉我的。”

    婉儿:“前些时,我和我爹去韦家大院看你,你不在;你跟韦大人去访朋友去了。人家好等你你也不回来,好等你你也不回来……”

    道子:“我回来师父跟我说了,可天黑了,我想出来找你们,也晚了。”

    婉儿:“什么晚了,你就是不想找!”

    道子:“这不来找来了嘛。”

    婉儿:“这都隔多久了?河滩打架都打过了……”

    这时,公孙强也看见了吴道子。他的大刀表演完了,安排别人表演着别的节目,他自己拨开人群也朝道子走来。听见婉儿说什么“打架”的话,老远就接上了腔:“打什么架啊?”

    道子:“瞎说,我哪里会打架啊!她是嫌我看您来晚了。”

    公孙强:“来了就好,来了就好!你的事你师父都给我们说了。你小子有福气哇,遇上了好人。这天底下知音最难得啊,韦大人能看中你,收留你,栽培你,你娘就放 心了,我也就放心了,婉儿也放心了!”

    道子:“韦大人最近要到双流县赴任,想叫我跟他去,身边好有个贴近的人。”

    婉儿一听,十分惊讶:“啊!双流县呀?听说那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,好远好远呀!该不是去流放吧?”

    公孙强也有些意外,他沉思了一下,决断地说:“去吧!人家当官的不怕,你怕什么?大鹏冲天飞,麻雀钻蓬蒿。不见世面,如何成器?去吧,你还小,出去闯闯。家里的事有我哩,你尽关放心就是。”

    道子:“我说,我家里还有老母。韦大人说,他会妥善安排的,叫大家都放心!”

    婉儿:“让他安排什么?我,还有我爹,我们会安排的!”

    道子:“他,他说……”

    公孙强:“不说啦,只要对你的前途有好处,我都全力支持。你只管去吧!”

    道子迟疑地点点头,转过身,恋恋不舍,一步一趋,慢慢走了几步,然后似乎是下了决心,飞奔而去。

    婉儿两眼含泪,瞅瞅她爹,有点茫然,而后失声叫道:“道子哥 ——”一溜风般追了过去。

     

    39、房角处

    道子站住脚,回过头来。

    婉儿追到跟前,离得很近很近,细声说:“你这就走了?”

    道子低下头:“……”

    婉儿:“双流,离这儿到底有多远啊?”

    道子:“不知道。”

    婉儿:“那你,啥时候回来呀?”

    道子:“不知道。韦大人说,三年二年回不来……”

    婉儿:“那……那……”她咬住嘴唇,憋出一句话:“人家会想你的……”

    道子:“我也是……”

    婉儿从腰里掏出一柄精致的短剑,塞到道子手里,害羞的把脸扭到一边:“给你……”

    道子不解地:“这……”

    婉儿:“你……防身用!”说罢,掉头跑去。

    道子一脸莫名,一脸茫然。

     

    40、街巷

    道子正急匆匆地往前走着,公孙父女又从后边追上来:“道子啊,道子——”

    道子回过头,又朝公孙父女跑过来。

    公孙强:“道子啊,临行之前,你还是要回家去看看你娘,安顿安顿,免得她挂念。”

    道子:“好吧,我回去给韦大人说说!”

    婉儿:“爹,我跟道子哥一块回去吧!”

    公孙强:“我们一道,都回去!”

     

    41、返乡途中

    一辆马车装满了米面、布匹,日用杂货。

    公孙强赶着车:“驾——”

    道子和婉儿并肩坐在车上,逗着,乐着,唱着:

    青山扑面来,

    绿水脚下踩,

        人生通达自做主,

    大路朝天开!

    马蹄得得,鞭声噼啪,大车轻快地在官道上飞奔……

     

    42、吴家门前

    公孙强在向村民们施舍饭,放米粮。

    村街小巷挤满了穷苦乡亲,有的蹲在地上吃舍饭,有的夹着袋子领米面,熙熙攘攘,热热闹闹,像过节一样。

    公孙强站在墙跟一个石磙上大声喊着:“乡亲们,我公孙强与吴大哥是把兄弟,他的事就是我的事。平素过日子多亏了大家照应,今后还要靠大家照看。我公孙强有情有义,知恩图报,只要我过得去,大家都过得去!乡亲们有用得着我公孙强的地方,找着了我,我一定帮忙!”

    乡亲们也激动了,嗷嗷叫着:“有用得着我们的时候,也一样!”

     

    43、茅 舍

    吴母、道子和婉儿三人在一起做饭。吴母杆面,道子烧火,婉儿择菜。

    吴母苦口婆心地絮叨着,像要把这几年的话都说完似的:“这几年,多亏了你公孙大叔和韦大人照顾,咱家吃没断顿,穿没缺衣,没作啥难。娘我的身子也没病,你甭操娘恁些心。出门做事不容易,学勤快点,别惜力,长点眼色。啥时候都别忘了你师傅,别忘了韦大人,办事要公平,做人要正派,一辈子不能坏良心。有一天外边不好混了,就回来,家里啥时候都不会多慊你……”

    道子:“娘,您放心吧!我会勤勤恳垦做事,堂堂正正做人的!”

    婉儿:“我道子哥哥在外做事,可讨人喜欢啦!”

    这时,公孙强怀抱两棵大白菜,乐呵呵地走进来。

    吴母:“哟,咋又抱两棵大白菜呀?”

    公孙强放下白菜,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土,一边说:“乡亲们的一点心情嘛,不收下反倒见外了不是?”

    吴母:“欠乡亲们的人情太多了。”

    婉儿:“咱也没有忘了乡亲们!”

    公孙强转过话题说:“嫂子,咱说正事,这回我可是要把闺女给你撇家啦!我可不给你养啦!她现在能做点事啦,该叫她在家帮帮你、孝敬孝敬你啦!”

    吴母叹口气说:“唉,你看你整天南里北里跑哩,身边没个人,我心里实在不好受啊!”

    公孙强:“我的心事你知道,这辈子我算给官府、给土豪劣绅结下宿怨了,只要我能出出这口气,活一天舒坦一天!我还想啥哩?多一个人多一点累赘,多一个人多连累一个人不是?”

    吴母犹豫着,拿不定主意:“吃饭吧,吃了饭再说!”

    婉儿:“婶,道子哥这一去得好几年不能回来哩!”

    道子:“娘……”

    吴母:“吃饭吃饭,吃了饭再说!”

    公孙强:“嫂子,你就说一句话吧!”

    吴母终于下了决心:“……那就留下吧!不过,你也别嫌委屈,好赖也算是你自己的家吧!”

    婉儿满脸绯红,低下头,拿眼瞟吴道子,眸子一亮,万般风情,令道子砰然心动,久久难忘……

     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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